清談共聚一百分      整理──聲社:婉清

(原載逸林第一三七期:九四年五月號)

         林先生、林太去年十二月十三日離港赴加聚天倫,於三月三日終因「善」字,使這對賢伉儷再次回港與戲迷朋友見面。滘西神功戲演罷,大家把握機會,於四月十七日來一次聚會,席間我們以閒談形式與林先生做了一次訪問。對他自從去年結束職業舞台後第一次再踏台板的感受,與新人的合作,現今粵劇的現象,他對角色的揣摩,甚至我們睇戲應抱的態度等都談及,現在把訪問內容闡述,供諸同好。

 

會:淡出職業舞台後第一次組班,可有困難?

林:今次我與林太感受最深的是「人在人情在」這句說話,籌備、組班的確較

        以前困難。音樂、演員有變動,不過排練情況尚算理想。

會:「慈善基金」的進度如何?有否計劃基金的用途?將來計劃又怎樣?

林:今次在主會盛意拳拳下及得到各位戲迷的支持,所以答應演出滘西神功戲,

        並提早申請成立基金,把支剩之款項及我個人的酬金,一併以慈善基金名

    義在銀行開了戶口暫存,現在基金用途暫沒有想到,亦未有具體計劃與構

        思。

會:基金既成立,若未有切實計劃,將來似有點渺茫?

林:本來林太的意思是把基金捐到某慈善機構,然後結束算了,但經律師與會

        計師的建議,故現先存在銀行作定期,將來若真不發展,再結束基金,所

        以一切要看將來情況。

會:今次演滘西一台戲,外間有些不甚好聽的傳聞和說話,例如說你淡出後又

        復出,出爾反爾,似把去年新光演出「當作」是你退出舞台之舉。另外,

        某些人似不聽你解釋演這台神功戲是為慈善基金,你的感受又如何?

林:欲加之罪何患無詞!人家說我出爾反爾,但根本上,打從我宣佈新光演出

        時,已說明是淡出舞台,以後不再作商業性的演出,並未有說過離開或絕

        跡舞台,所以不能夠「當我怎樣」去理解。今次我已把自己的酬金全數撥

        入慈善基金,其他人不相信也沒有辦法!

會:是否因當時亞視「林家聲告別舞台特輯」誤導了某些人!

林:可能有人相信了特輯的名稱吧!

會:第一次重踏台板感覺如何?做慈善與職業舞台的演出心情可有不同?

林:好珍惜!演出同是盡力、認真。除外來因素影響(如正誕當日周圍環境較嘈

        ),當地鄉民睇戲時也很安靜,自己沒有受影響。

會:滘西當地人似很喜歡你,對聲迷亦很親切、友善。明年可會再在此演出?

林:當地人的確很友善,見面時每每打招呼、寒暄一番,此誠意亦是我應承做

        的原因之一。明年應不作演出考慮。

會:第一晚「戎馬」第一場因停電NG再來,「春花」停電次數更厲害!

林:演神功戲,此情況是少不免發生,但主辦機構已算很快把問題解決了。

會:「連城璧」獻璧時,以前做是踢檯連去冠,今次為何不是?

林:一方面鑼鼓打得急,另外當我出場時才發覺柱樑是用布做的,太軟不可「借

        力」,故將去紗帽此動作押後在第二個介口做,務使先在椅上站穩。

會:「連城璧」獻璧完場你唸最後兩句口白時,為何兩句中間相隔時間那麼長?

    有觀眾以為你忘記曲辭。

林:我不是忘記曲辭。唸完第一句後應該有一聲鑼鼓,我既不想在唸第二句時

        與鑼鼓相撞,所以只好等它。

會:你對陳劍峰與鄧美玲之演出有何評價?「花染」中鄧美玲的明月演來不俗,

        事前是否特別與她排練?

林:兩人做這台戲都很努力。陳劍峰較在美國演出時有進步,他演出後有叫我

        指出他要改的問題,我有給予他一些意見。至於鄧美玲,我有特別跟她排

        練,她演來中規中矩,亦懂執生。事後她還請我教她如何演繹「無情」的

        嫦姐姐,我也教了她。以她的資歷和質素,做明月是較做嫦姐姐易,但也

        希望她努力。

會:以前有否睇過鄧美玲演戲?印象如何?

林:有,當時覺得她的基本功不夠,即行內所說「沒有古老底」。她相當聰明,

        懂執生,但演戲規矩(即基本功)較差,「水波浪」、「雲手」、「七星步」等便

        是基本功。

會:鄧美玲屬八和出身的學院派,與自幼拜師學藝的是否不同?

林:當然不同,就算同是八和學生或拜師學藝,亦因師資和師傅所教東西不同

        而有異。現在亦未必教古老排場了。

會:古老排場是否很重要?現在新人已很少有機會看到,他們不懂亦不知,這

        對傳統藝術繼承方面會否是一種危機?

林:古老排場非常重要,很多戲場是由此脫胎而來,若懂舊排場戲自然也懂做

        現在的戲。若不懂,會與鑼鼓節奏不配伯,動作亦不好睇。新人不懂基本

        功,在傳統藝術繼承方面確是有問題。

會:早前北京的京劇小演員來港演出,得到很高的評價,甚至有說比香港一些

        演員的基本功更好,你認為如何?

林:國內基本功的訓練方法較香港嚴格,老師肯督促,學生肯受苦,學生能否

        吃苦視各人的修為。他們除基本功好外,亦有很多頗具天份的,當中起碼

        有三位有大角風度。第一個是王璽龍,他演文場戲「包公」及武場戲「拿

        高登」(即「艷陽樓」),兩個戲都很準繩地掌握身段。高登上馬入場一節,

        已看出他的基本功很好。第二個是演老生的女孩子。第三個是那位叫「連

        璉」的十一歲女孩,唱西施一段時,十多分鐘內,做手極少,但出場很莊

        重、秀麗,很有氣質。

會:現代人搞戲趨多元化,只茩垠腋T、舞台變化、燈光、佈景等,忽視了傳

        統的基本排場,可行嗎?

林:現代的東西並不是不可以加入粵劇,頌班的戲除傳統外,也有現代化、話

        劇化,偶一為之讓觀眾轉轉口味亦無不可,但不可太多。

會:現今粵劇往往在某一段戲如夢會,歌舞中不作現場唱而放聲帶,看法如何?

林:除非有很大困難,或歌舞動作太大,要一邊唱,一邊連續翻身、車身,否

        則現場唱較理想,亦不會與現場氣氛脫節。

會:粵劇上沒有太多新戲,沒有創作,這樣是否局限了演員的發揮?對粵劇進

        度又是否有影響?

林:開不開新戲要視乎某些演員對自己的要求,是否要闖新領域?新戲不易為,

        要讓觀眾接受,認為值得一看更是不易。慶幸頌班的新戲每每很快被觀眾

        接受,初稿與日後演出安排不會相距太大。

會:現在你對「舞台」是否仍抱「好有興趣再做」的心情?對圈內有否心淡?

林:不是好有興趣再上舞台,而是對戲仍很有好奇、求知心。部份行內人的表

        現令我心淡,也許是他們太忙兼顧不來,工作上似未盡全責。

會:這是整個社會問題,只好看開點,對自己要求高些,對他人要求低一些吧!

林:自己也算「睇得開」,但對要求沒有理由降低,因演出上彼此必須要配合。

會:既對藝術追求仍有興趣,但又對粵劇圈心淡,心情是否矛盾?

林:確是矛盾。唯有自己追求自己的修為。

會:會否覺得被粵劇界隔離了?

 

        大家是否很關注林先生的答案?因為篇幅關係,要留待下期繼續刊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