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光片羽   完結篇  編委會

(原載逸林第一四三期,九五年十一月號)

 

        這是「吉光片羽」的最後一輯!

        林先生數小時的談話裡,我們深深地感覺到他對粵劇的熱枕程度,對自己的演出要求,他可以不眠不休的去思考、鑽研,務求達到至善至美,這就是我們的偶像──林家聲先生,一位不折不扣的「戲痴」。

        林先生數十年來孜孜不倦地追隨老師們學習,他的努力不懈與學習精神實在值得後學借鏡。

 

       () 薛老師與前輩的影響

        林先生很好學,他學藝的老師共十九位之多,概述如下:

        入鄧肖蘭芳門下──年歲:十一歲(四四年)

        納入薛門      ──年歲:十六歲(四九年)

        粵劇師承:鄧肖蘭芳、薛覺先、黃志允(黃教唱曲兼教古老排場)

        唱曲:黃滔、王粵生、冼幹持、張月兒、容德昌、容德怡(容氐兄弟還教打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洋琴)

        掌板:李海容

        北派:郭鴻賓、小老虎、袁小田、王明樓、呂國泉、李少華

        國術:林七叔

        南派:並沒有正式跟南派師傳學藝,南派的功架全是在演出時從前輩中吸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取學習,如白玉堂、陳燕棠、梁醒波(白蛇新傳中表演的韋馱架便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梁所教)   靚次伯(靚教舞台官話)

        京戲唱腔:周文偉、萬春明(註:京戲吊嗓對聲線有幫助)

        這些師傅均對林先生的劇藝生涯影響深遠,讓我們來分享他學習得來的成果吧!

會:你自開始接觸到薛覺先師傅後,他如何影響你?

林:當時我年紀小,跟他一起演出機會很少,沒有機會藉演出上的錯處向薛老

        師討教,只有在旁邊看他演出,從而得益不少。由「無情」開始,每次演

        出前的功夫,例如對角色的塑造、圍讀劇本、修改曲辭、綵排、響排等,

        都是學習自師傅的「真善美」劇團的。

會:當時練功的情況如何?辛不辛苦?

林:我在一九四九年開始跟隨薛覺先老師,亦跟隨郭鴻賓師傅練習北派。郭師

        傅不是專教我一人,而是集體教授的。當時有一種雄心,如果見到師兄弟

        踢得很高,打得很響,我要比他們踢得更高,打得更響。那時候對練功甚

        有興趣,加上師傅不會責打我們,所以並不感到辛苦。

        那時候,師傅不是專注教授某一種功夫,他練什麼,大家便跟著他練什麼

        ,有不明之處,則向他請教。現在,當我看京劇或有關地方戲曲的錄影帶

        時,看見一些京劇名角如白玉坤等,他們演出的猴子戲、耍鞭、頂鞭及拋

        鞭,都是從前師傅曾經說過、教過、演出過的功架。

會:早期的戲很多是沒有劇本的,只有題綱,前人演出時如何去做準備功夫?

林:據我所知,大多數的戲是有劇本的。「姑緣嫂劫」、「祭飛鸞后」則只有尾

       及主題曲有劇本,其他場口只憑「排場」去演出。以前前輩做戲,不論悲、

        喜劇皆講求「撞戲」,即所謂:「你點來,我點去!」這樣也有其好看的一

        面。他們經驗老到,無話不說。縱使劇本不完善,他們也可以做出水準。

        以前的人學藝過程艱辛,演出機會也較多,跟現在的很不同。

會:除了在「紅伶訴心聲」裡提及過的師傅和前輩:薛覺先、馬師曾、廖俠懷、

        半日安、上海妹、陳錦棠等之外,可有別的演員是你所喜歡的?

林:靚次伯;我對他都幾佩服。他對藝術的態度值得我們學習,雖然他屬於叔

        父輩,但並不墨守成規。他會不斷求新、改進、吸收與運用;演出時,他

        很能帶動對手入戲。

會:你很喜歡看戲,任何地方戲曲都會觀賞,是嗎?在觀賞之餘,有否筆錄他

        們的演出法?

林:若不曾做過觀眾,又如何知道觀眾的感受?所以我很喜歡看戲。而且多看

        可以多吸收,消化別人的東西,對戲的處理幫助很大。我看戲時沒有筆錄,

因為很多時動作一眨眼便過去,只要記著其形神、細緻處,吸收動作之神髓

即可。粵劇是取各家各派的長處,它是善變的,很能吸收其他劇種的長處。

它更可混入話劇或電影的手法、紹興戲的水袖、北派的武打等。

會:你為什麼特別喜歡看京劇?那個京劇演員是你喜歡的?

林:因為京劇有「東西」可學,況且我自小是學京劇武場的,認識比較多,所

        以我較喜歡看它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京劇文場戲,不重表情而著重唱功,故此前人稱看京戲為「聽戲」。它的感

        情戲演來很抽象、程式化;而京劇武場則很豐富。京劇分「海派」和「京

        朝派」,前者唱、做並重,動作豐富,較為多姿多采;而後者則較正統、簡

        單,各有其風格。

        京劇演員中,我喜歡厲慧良、高盛麟。而高盛麟更是我所認識的,當我看

        完他演的「古城會」後,曾寫信向他討教練功的問題,他在回信裡很詳細

        地向我解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() 對後學者的意見

會:林先生,別人做你的戲,你有何感覺?喜不喜歡別人跟你的演法?

林:我覺得他們的演出還沒有「戲味」,他們似找不到一個「演法」。儘管不跟

        我的,可用自己的一套,但是他們既跟不到我的演法,又沒有另一個演繹

        方式。我認為他們沒有確立自己的演法時,不妨先跟我的。到他們有新的

        見解、更好的演法時,則主張他們用自己的一套。

會:他們在程式感覺上是跟你的,但人物角色似沒有靈魂。你的程式是由你自

        己揣摩角色後自行創造出來的,所以你做來自然有深度。他們只是模仿,

        不明白動作的動機,只取其「模」,捕捉不到神髓。當他們向你討教時,有

        沒有問你角色的個性與及動作的意思?

林:他們不會主動接觸得那麼深入,如果有人問,我會告訴他。演員若不自己

        去追求,不能勉強,這是學藝的入門及演員的求學精神。

會:不去鑽研角色的個性而硬搬用別人的「模子」,似乎是本末倒置!他們以為

        觀眾只要求看林家聲的程式。可是,資深的觀眾是不著重程式的,而是要

        求演員捕捉到角色,凡每一個動作發自內心,觀眾亦會同樣欣賞。

        假如有一個外行人誠懇地討教於你,問你初入行最先要學習的是什麼,你

        又如何教他呢?

林:我會叫他先學會最基本的「唱」、「做」、「唸」、「打」,第五要學習的

       是「德行」。平日要多練功,學懂化裝、裝身和了解服裝的運用。最重要是

      多些爭取舞台實踐,遇到問題學懂應變。

會:你以前曾在香港電台第五台說:唱歌要注重「聲、音、氣、板、字、情、

        腔、韻」,你是如何領悟出來的?可否逐一解釋此八字真言,好待後學者為

        鑑?

林:這八字要訣是我從經驗所悟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 「聲」是一個人天生的。天生「好聲」,即聲音的幅度較大,可唱任何腔調,

        這對唱曲較有利;但是如果像我「不好聲」,沒有天賦本錢,則要由後天鍛

        鍊,用技巧去補不足。

        「音」是發音。若懂音律,便會知道發音是否準確。唱曲時唱到線面或線

        底是因為發聲控制得不好,要多唱、多檢討,唱時把聲音錄下,再聽回作

        反省。學唱粵曲首要是熟讀「工尺譜」,讀工尺或簡譜兩者皆可,按個人的

        習慣即可。

        「氣」即「運氣」。如何去吸氣,有人吸氣到肺,有人吸氣到肚,亦有人吸

        氣到丹田,其實應是吸氣到丹田才是正確。我曾討教一位聲樂老師梁樂音,

        他說吸氣都可用口或鼻,口與鼻一起吸氣,吸氣位較小,要在很少的時間

        裡吸到足夠的氣,一定要吸氣在肚,氣足時肚是漲的,一邊唱,一邊用橫

        隔膜的力氣迫出來,用多少便出多少,不要一下子用盡。束著腰唱曲可幫

        助橫隔膜的彈力,使出氣較有力,這是運氣的方法。另外,吸氣的位置、

        時間要適當,以不露痕跡為好,所以唱歌不可唱盡,最多唱七成,使人覺

        得你猶有餘力,猶有餘氣。吸氣後再駁回「腔」的時候要由細聲開始,不

可在停頓後突然大聲,這好像告訴人家自己已吸足氣,突出自己的吸氣位讓

別人知道便不大好。

        例如唱「沈三白與芸娘」中一句:「家貧買不起紫金釧,買不起珍珠串。」

        在「金」、「釧」字之間要吸氣,過早或過遲都不適合,這會影響到不夠氣

        唱下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 「板」是一個範圍。掌握要準,但鋼琴的拍子機則顯得太呆板。要做到「有

        板當中唱來像無板,無板當中又不能超出板。」這要功多藝熟,一定要勤練,

      每天研究,有錯的地方便向有經驗者討教。

        「字」是講究字的音頭、音中間行腔和音尾如何圓滿地結束。字的跌宕是

        指行腔中的工尺譜,如一句中多入聲字的時候,便不能拉長唱,如「珍珠

        串」的「珍」字便不可拉腔。句尾拉腔亦不能太長,一般是拉到下一板,

        但要視情況而定。「字」不能比「腔」細聲,否則字不露、不突出。要讓觀

        眾清楚聽到你唱什麼,吐字便要清晰和正確。如果掌握不到字的發音,可

        先將曲辭讀成口白,了解其發音。

        此外,「立」字有快、慢之分,一般是唱喜劇時多用「跳立」,唱幽怨、訴

        情時多用「慢立」。懂掌板、鑼鼓、音樂對掌握「立字」技巧有幫助,常練

        習可使耳朵靈敏。例如「十八相送」中「三載同窗嫌聚短,傷離恨比柳絲

        長」,唱「傷離恨」(一頓)「比柳絲長」要連在一起,不可將「比」字與「柳

        絲長」分開唱,否則便脫了節。

        「情」是感情。大致分悲和喜,但不可一概而論。要根據人物的個性強弱、

        當時的歷史背景去處理。每句感情的變化都不同的。

        「腔」即是旋律。「行腔」即是旋律的走勢,有些人可自成一格成個人的「

        腔」。我自己的基礎是薛腔,再加以演變,加上自己的條件形成自己的唱法。

        概括而言,腔口相隔不遠的多數是問字奏纂A相隔較遠才轉為字的,花旦

        唱「咿」聲,小生唱「呀」聲。

        「韻」則最難揣摩。正如有云:「繞樑三日」,即稱讚唱者令人聽後有裊裊

        餘音,回味無窮,想起唱時的韻味,這是最難揣摩的。

會:你覺得大陸粵劇如何?對粵劇有甚麼寄望?

林:大陸粵劇已改進了很多。他們的化裝、唱腔較樣板,因為他們出身所見、

        所學、所演皆是樣板戲。將來與香港的粵劇混合後應該會較好,畢竟大陸

        學戲的基礎比較紮實。

會:回首粵劇,你有何經驗向新人提點?對那個新人希望較大?

林:一定要勤力,多溫故知新,不知「舊」如何變「新」,現今的人學「新」不

        知「舊」,「新」從「舊」處來也不知,所以創新出來的東西沒有基礎。至

        於新人,那個較勤力便對那個希望大些,因為粵劇藝術這條路是非常非常

        漫長的,非勤力不可。

 

        () 舞台人生四十載

會:林先生,最初入戲行由低做起時,你是抱著什麼心態?以文武生為目標?

        或只求謀生?

林:我喜歡粵劇,喜歡表演,當時只求爭取多一些演戲機會和經驗,不論任何

        角色,只希望將我辛苦學到的東西實踐出來。即是「只問耕耘,不問收獲」

        。我沒有奢望自己會做到什麼地位,總覺得人如果有本事,便自然有地位,

        每到一個階段要令大眾認同自己有此資格,是「實至名歸」的,才是成功

        。當然在跟隨薛老師時,也曾想過如何才能像他一樣演得如此出色?心中

        不是追求要像他的名聲、地位,而是想著何時才達至他的造詣!

會:你在一九六二年開始當文武生,當時有何感覺?會否對自己有很多要求?

林:對我來說當然是一個挑戰,但我頗具信心,我在一九四九年開始在拍電影

        之餘,就不斷地學習和練功,我所積聚的一切,相信可以足夠應付。當時

        對自己不是要求,而是體會。當我得到更多體會時,便想辦法把我的體會

        表達出來;這些包括介口的通順與否、說話的輕重與及動作的安排等。

會:你對「頌新聲」劇團有否寄望?要它成為一個完善的劇團嗎?

林:不敢講怎樣的一個劇團才算是完善。慶新聲劇團是屬於何少保的,當時創

        作了「雷鳴」、「無情」、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等。後來因為他較著重商

        業味,不了解藝術上的處理,在演出「龍飛鳳舞慶新春」、「雙雄三奪鳳

        凰蕭」後,便沒有再合作了。後來由袁伯(他也是幕後支持慶新聲的人)

        出組織頌新聲,他願意讓我發揚藝術,允許練功、排戲、響排,所以雙方

        合作得很開心。而在班中,我尊重大家的意見,我只是統籌而已。

會:頌班當年沒有演出時,也維持一起練功、排練,這是為什麼?

林:定期排練好處是保持各演員的活動性、溝通和默契,大家在演出後,對場

        口的安排交換意見、心得,對日後演出有很大的幫助。這樣大家就能目標

        一致,一起進步。

會:你對粵劇可曾有過心灰?

林:在七十年代,因為當時粵劇不景氣,天天練功卻不知演期,這段時間的確

        有點心灰。也因為如此,所以我構思將粵劇帶入家庭,故而拍了電視特輯

        ,目的是免費推廣粵劇,讓一些不認識粵劇的年青人及家庭觀眾去認識粵

        劇。當時有一些同行擔心觀眾既有免費粵劇看,便不會去看舞台粵劇。但

        是後來證明了我的做法是正確的。

會:你演戲多年,感到最辛苦,吃力的是什麼?

林:演戲是我最大的興趣,一點也不感到辛苦。直至現在為止,最辛苦者莫如

        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,或彼此之間合作得不愉快,這就是最辛苦了。至於

        體力方面,量力而為便可,有時可把難度高的動作變通一下,或多加某一

        個表情來增加劇情的氣氛,總之不會削弱戲劇效果,而觀眾又可以接受。

會:票房的入座率和觀眾的現場反應會否影響你演出時的心情?

林:入座率和觀眾反應不會影響我的表現。藝術表演不擔保滿座,滿座又不等

    於做得好。我自己開心與否會取決於我當晚演出是否得心應手,是否達到

        自己心中的標準。觀眾的反應是其次,當然如果觀眾反應不好,我會檢討

        可能是自己做得不好。

會:假若你的戲被譽為藝術,但大部份觀眾不接受,你會如何取捨?會不會覺

        得觀眾很難服侍,難討好?

林:我會堅持我的演出法,令到觀眾接受,懂得欣賞為止。因為我們作為表演

        者,職責是表現藝術,是不可走回頭路的。另外,我不覺得觀眾難服侍,

        因為我對自己有信心,我的藝術眼光會走在觀眾的前面,不讓他們超越我。

        但是距離觀眾觀賞的水準又不太遠,不會令觀眾覺得我的戲高不可攀、深

        不可測。數十年來我的演法與觀眾的眼光同時進步。

會:你對於自己舞台生涯,有否劃分成什麼時期或階段?

林:現時暫未有仔細地劃分。不過,我的時期是漸進式,不知不覺間地轉變的。

        無論唱、做、唸、打都是由最初的不懂,然後到有機會便將學到的全運用

        出來,最後到懂得適當分配運用,做到「恰可」。

會:你為何有淡出舞台的意念?淡出後有失落感嗎?

林:這個很難避免了!淡出是基於所背負的責任太久,又不想林太在行政方面

        太勞心、勞力。對粵劇藝術仍很有興趣,只是感到人際關係較複雜。其實

        ;歷年來我對班中的兄弟都很盡心照顧,就這次淡出舞台後,我對各方面

        都有所安排及交待,不過領情與否,則是另一回事了。

會:由你初踏上舞台至今淡出舞台,在演出上是否達到自己的要求?滿不滿意

        自己的成就?或有不外如是的感覺?

林:演出上可算是已達到目的,已盡全力,將自己所學的東西實踐出來。如果

        要再進步,我會在深度方面鑽研。

        當一個人在藝術思想上有止步的時候,才會有不外如是的想法。但假若你

        仍希望繼續有進步時,就不會如此的想了。

會:你做了四十多年粵劇,除了可實踐、印證你自己所學的東西外,還有什麼

        可得到?

林:有很多觀眾對我留有好印象,是我所「得到」的,幾開心啦!有點安慰!

會:很多謝你教曉我們欣賞粵劇,擴闊眼光,帶引我們看戲有深度,令我們在

        觀賞之餘,也懂思考演員的演繹手法與戲場處理的用意。現在我們看別人

        演出,並不是要求別人達到你的水平,只要他們肯用心,以熱誠盡責的態

        度去演出,大家會樂意給予演員成長、進步的機會。可是如果以馬虎態度

        去敷衍應付,這是觀眾不能接受的。

林:粵劇是會變的,希望它不要變到「畸形」。現在我心中只想看到一齣實至

        名歸的「好戲」!

 

結語

        二十多年來,編委會有一個心願,就是希望為林先生做一個詳盡的訪問,雖然傳媒常有林先生的訪問稿及聲帶,但總是覺得未能滿足我們的求知慾!既然機會來臨了!我們又豈可輕輕放過!

        去年底林先生終於成全了編委會的心願,接受了我們的訪問。猶記得最初知道這訊息後,編委會成員莫不心情緊張,甚至不知所措,不禁暗裡偷罵一句真窩囊!搜索枯腸,準備一大堆問題,但面對林先生時,大家都戰戰兢兢,我們好像學生向老師發問,由一問一答,漸漸絮絮不休;進入狀態後,話題問始廣泛,從發問變作互相討論,剖析演出時的變化、層次與改動;林先生如何將理論實踐舞台上,他一一解答了我們的疑問。聽君片言,增廣見識,獲益良多,大大地擴闊了我們對粵劇欣賞的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 「浮光掠影」、「吉光片羽」這兩則訪問出現在林先生淡出舞台之後,這使我們感到有點遺憾,因為林先生在舞台上演出的機會很微,實在無把握可以印證他的理論,只好從「記憶」裡去實踐了。

        林先生,我們真心真誠的敬重你!

全文完